
如今薛满珍独居在上海老弄堂的旧公寓里,退休金刚够买两斤鲥鱼。去年重阳节,孙子带着新拍的全家福来看她,照片里再婚的童预鸣搂着现任妻子,背景是外滩璀璨的灯火。她把相框转向墙角——那里还贴着三十年前在《红娘》里演莺莺的剧照,油墨都泛黄了。上海京剧院现任领导说早该给她补发演出津贴,可当年经手的干部早已退休,历史的账本永远算不清。就像童祥苓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的:"满珍啊,这出戏咱们都没唱好。"
前些天整理旧物,翻出1998年那封没寄出的信。信纸边角被泪水泡得发毛,上面写着:"预鸣,不是我狠心要走,是每天睁眼就看见你眼里的愧疚..."如今弄堂口的梧桐又绿了,她提着菜篮经过京剧院老剧场,听见里面传来《贵妃醉酒》的唱段。踮脚往里张望时,门卫老张突然喊她:"薛老师,新排的《穆桂英挂帅》缺个指导。"她摆摆手走远了,绣着牡丹的布包里,手机正震动着孙子发来的视频邀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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